塞韦尔·沃伊内斯库：虚假信息的歇斯底里

前些日子，国家视听委员会（CNA）主席瓦伦丁·尤坎先生接受了 Hotnews.ro 网站的采访。这位高级官员以戏剧性的语调谈到了虚假信息的危险，并在某个时候表示：'在我看来，2028年的选举从现在起就可以被视为已经受到破坏。看看社会上发生了什么！就从'黑色救护车'这个近乎琐碎的话题说起。虚假信息的程度，以及我们不断看到的那些主题……罗马尼亚国家必须组织起来！必须加强现有的机构。刻不容缓！如果我们希望拥有一个能够抵御这个时代的社会，如果我们希望仍然拥有加入欧盟时所期望的那种民主，如果我们希望继续成为欧盟的一部分。在我看来，我们现在就处在这里。' 我理解CNA主席。尤坎先生因国家没有做他认为在这方面应该做的事情而感到恼火，最终以明显的强迫性神经症来对待这个问题。相反，我认为，如果我们把虚假信息的问题——或者更准确地说，把错误信息的问题，因为事情就是如此——变成一种歇斯底里，我们将一事无成。首先必须明确指出，并非所有我们不喜欢、不赞同、与我们的选择或价值观相抵触的东西，都是假新闻或虚假信息。我认为，我们应该更加清醒地看待这个问题。 首先，我们应该明白我们拥有什么，以及哪些东西无法改变。我们拥有现成的国家，无法另造一个；我们拥有现成的社会，无法另造一个。显然，还有改善的空间，但我们永远无法战胜自己的'基因'。同样，我们也必须理解哪些东西可以改变。我认为，我们能够改变自己所处的社会冲突范式。 我们面对着一种对抗局面，如果你不从双方看待它，就什么也理解不了。具体而言，我们分裂成大小不一的社会群体，彼此指责对方传播虚假信息。只需想想新冠疫苗支持者与批评者之间那场可怕的冲突——这是信息内战的典型案例。每一方都坚信另一方在撒谎、操纵、传播虚假信息。官方话语站在疫苗支持者一边，但随着美国这个疫苗生产国政治权力的更迭，官方话语也开始发生变化，情况显而易见。昨天的批评者会说：看吧，我们是对的！我之所以不随意选择这个例子，是因为2020—2021年的新冠疫情是一场影响巨大的全球性社会事件。在罗马尼亚，例如，'疫苗派'和'反疫苗派'之间当时裂开的鸿沟继续扩大，而两种相互对立的'叙事'及其全部论据，在疫情之后变得更加广泛。当时的两大阵营，在其他争议的阵线上也大体保持不变，例如支持或反对乌克兰、支持或反对布鲁塞尔、支持或反对特朗普，等等。如果我说，罗马尼亚的政治选择版图似乎也大致沿着疫情时期的'前线'组织起来，我想并没有太大错误。 当然，你们会说，真理只有一个，如果说双方都有道理，那将是错误的。我马上同意这一点。然而，我们的问题并不是找出真理并强加于人（这是不可能的，而且无论如何，每一方都坚信自己的真理以及将其强加给另一方的必要性），而是要看看，我们如何才能让这两个彼此的不信任已经固化为敌意的阵营，重新回到团结和忠诚合作的状态。民主本身并不以真理为目标，而是旨在安排一种和平的社会生活，以此作为普遍繁荣的前提。因此，我对那些主张国家介入、压制某些信息来源或平台，甚至进行逮捕和关押的建议，持有严重保留。顺便说一句，看到有这么多罗马尼亚人相信逮捕和监禁能够解决罗马尼亚的问题，并且理所当然地要求逮捕他们所憎恨的人，我感到害怕。每个罗马尼亚人都有一份自己的同胞名单，希望这些人被逮捕，因为'这样才公平'。镇压从来无助于根除一种群众现象。镇压只有在个别案件中才有用，即一个人或极少数人实施刑事犯罪时才有用——但指望国家的镇压能够解决错误信息问题，尤其是在互联网时代，简直是愚蠢至极。 在上述声明中，尤坎先生说，2028年的选举已经受到破坏。可是，这一点我不能同意。首先，我并不清楚所谓选举受到破坏是什么意思。任何自由选举的情景都是这样的：一场竞选活动，竞争者说出他们认为能够带来选票的任何话；随后人民到投票站投票；然后清点选票并宣布结果。如果尤坎先生期待我们拥有一个只流通经过验证且诚实呈现的真相的信息领域，那就意味着他以为自己身处天堂。没有宣传，就不存在民主。从这个角度看，民主与独裁之间的重大区别在于，民主国家存在多种宣传，而独裁国家只有一种宣传。而宣传的定义本身就是一种夸张，它往往越过谎言的界限。以民主方式对抗宣传的唯一方法，就是进行反宣传。国家能够阻止它所认为的虚假信息，只有一种方式：从一开始就决定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希望你们会承认，这是不可接受的。你不能通过一场竞选活动来进行民主的最高实践——自由选举，而在这场活动中，竞争者只能按照一份清单来谈论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 我的看法是，必须让信息自由交锋，而人们最终相信某些实际上对他们有害的东西，完全不是他们的错。我认为应当受到责备的是那些提出有益方案的人，因为他们不像对手那样有说服力。严格谈到2028年的竞选活动，那些所谓的主权主义者人数如此之多，并如此'沉迷'于自己的宣传，并不是任何人的错。错在另一边从政的人，他们平庸、明显无能，也不值得信任。是他们的错，他们要求我们投票'为了较小的恶'，因为他们无法提供别的东西，而另一方则要求投票'为了最大的善'。 啊，还有一件事：没有人会把我们赶出欧盟。对此我们也要保持冷静。 https://www.dilema.ro/tilc-show/isteria-dezinformarii